毒菊十六郎

美少女至上主义者

[灯刀/现paro]情人




 

 

1.

刀不是刀,但她明白自己很锋利。过分明白,时不时在忧虑朝她凑上来的都会血肉模糊。所以与人相处须小心翼翼地端着,思前想后,很困难但耐不住寂寞。她是个身不由己的孤僻者。

灯不是灯,她只亮自己不亮旁人,一心一意得侍奉自己。似笑非笑一双眼睛,从来只看乐意看的人,只赏乐意赏的戏剧。这杆行灯深深浸泡在红尘里而独立,四处找乐子好消磨永日。

 


2.

在那些颠鸾倒凤、耳鬓厮磨的清晨、晌午、黄昏、午夜,她玩她的黑瀑,用手指;玩她的耳朵,用唇舌。刀正在少女的年纪里,胸脯那么挺立,尖儿头裸露微颤,小腹不可思议的紧实,大腿又长又直又白;她是乳是酪是酥,脚趾缝里的垢也香甜可口,够她沉醉个大半辈子。在风狂雨骤的深夜里,电闪雷鸣,灯反复喃喃得念我爱你。

“你爱我什么?”

“我爱你的肚脐眼。她真美。”

“龌龊的东西。”

“想钻进你的身体里。又想把你塞进我的身体里。”

“我要吐了。”

“好啊,吐在我胃袋里。”

“——你去死吧。”

“嗯,我要死在你手里。”

刀拿枕头狠狠朝灯脸上闷压下去。

 


3.

刀低沉得吟诵:

“莫倚偎我

我习于冷

志于成冰

莫倚偎我。”

灯睡眼惺忪得翻过身来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这位诗人认为,说了等于没说的才是情话。”

“你这是在向我说情话吗?”

没人回答她。枕边的人假装睡死过去了。

她又开始玩她的头发。还把头埋在她颈窝里,吃吃得笑,笑个不停,滚热的鼻息来来回回得摩挲她的锁骨,弄得她钻心的痒。

忍住,她仍要装睡。

 


4.

切肤痛惜而切齿痛恨的才是情人。

闹起来是疾风骤雨来势凶猛。早餐桌上哗啦啦打翻碗盘杯子,香肠鸡蛋橙汁掀到地上,与白瓷的碎片共同狼狈。餐叉深入木桌三分,少女凭着年轻力盛,抄起电视机、茶几、躺椅,充分舒展韧性的曼妙腰肢尽力得摔、砸、向屋主掷去,在空中乱飞乱舞,打烂了吊灯砸下来,摔个稀巴烂。那些精致的玻璃画框,名贵的作品,花瓶和花,须要精心护理的小古董,在她摧枯拉朽的破坏力之下前赴后继得灭亡了。少女眼里冒火,恨的发狂,她越发狂对方越冷硬,对方越冷硬她越发狂,恨不得用她的奢侈品窗帘亲手勒死她,干脆冲进厨房拿了最大号的菜刀来。

架在她脖子上,身体倏地颓了下来,菜刀狠狠一扔,冲破拉门,同尖利玻璃渣子一起扎进猫窝里。

少女摔门离去了。

 


4.

归来时屋内灯红酒绿,男男女女,音响,药品,脱衣舞者。灯曰:不能浪费难得的狼藉残景。刀走上屋外草坪,唯有碎玻璃同菜刀同死猫还维持原貌。这是一只琥珀色眼睛的黑猫,油光水滑,身姿健美。她把猫埋进土里。灯常说起小时候捕捉过的一只、青蓝色的蝴蝶,在红酒般的天空下翩翩的曼舞异常诱人,她找来一个漂亮的玻璃钟罩,痴迷得观赏它。一觉醒来发现蝴蝶坠地了。

刀默默无语得看着那个小土丘,聆听背后的狂欢场。她的灯将赴往下一个目的地,她所在的地方永远是嘉年华的正中心,她是绝不会止步的。没有任何人事物有本领让她止步。她不过是砸了她的屋子,杀了她的猫,毁了她一顿清闲早餐,不足挂齿到卑微的程度。


少女静静地离去了,她没有一件行李。

 


5.

刀渐渐明白自己并没有能力去修正任何莫须有的扭曲,在不经意间释怀了。寂寞不再是寂寞,乃是对麻烦的一种规避。她由一个身不由己的孤僻者成为了真正的孤僻者。

这时她收到灯的来信:“别走近我/我正升焰/万木俱焚/别走近我。”竟然用A4纸机打,连提笔的诚意都吝啬:可见是兴之所至,突发多情感慨,心血来潮慰问一下年轻时候的露水情人。

她正欲自嘲,信封随风落地,掉出一物。

是一只极为罕见的、青蓝色大蝶的标本。

 


6.

莫倚偎我

我习于冷

志于成冰

莫倚偎我

 

别走近我

我正升焰

万木俱焚

别走近我

 

来拥抱我

我自温馨

自全清凉

来拥抱我

 

请扶持我

我已衰老

已如病兽

请扶持我

 

你等待我

我逝彼临

彼一如我

彼一如我

 



 

fin



#木心《大卫》

@千河是妖兽 短打慰劳河总

上一篇 下一篇
评论(5)
热度(82)
©毒菊十六郎 | Powered by LOFTER